在苦難中,我們會問,這悲傷何時才能終結、何時才會終結,沒有盡頭的悲傷會否無止境地延續?

現在的音樂MV基本上成為了註釋歌曲的必備項目。歌曲配合有故事的畫面,追看性倍增,所以很多歌星出歌當晚都會同時出MV,而在出歌日捕住YT,差不多成為粉絲們的「儀式」。不過以MV作為歌曲的「官方」註釋也有缺點,因為局限了歌曲的想像性。有時詞人可能泛指某種情感或情緒,例如林家謙的《某種老朋友》,既可以是前度情侶,也可以是道不再相同的最佳損友。林聰明地選擇了一片在水中飄泊的葉,既吻合歌詞用字,又不會規限歌曲情感流向。

柳應廷2021年重生系列的歌曲雖然是見步行步的慢慢砌出來,但三首歌猶如一套小說系列,既獨立成篇,連成一起更好。而在星導的MV下,三首歌不但帶出了輪迴百劫的人世隱喻,個人認為還有另一重意義……

《狂人日記》— 輪迴百世的苦劫

《狂人日記》MV中,主體是麵店老闆,他有多狂MV內沒有詳細說明,只見他寫下了大悲咒後上吊自殺,轉生而成音樂狂人柳應廷,同時亦是黑人女Model。三人都經歷著既癲又狂的生活,看似靡爛享受,實質沉溺苦海不能自拔。雖說人生是苦,但跌進了惡夢似的境況,怎麼努力爭扎,就算寫上萬遍大悲咒,彷彿都走不出困局。死亡,可以解脫嗎?

有點特別的是我們所認知的前世今生來世總有時間差距,我們會認為自己的前生可能是唐代某個和尚、18世紀法蘭西某個畫家…而來生當然就是未來人。但《狂人日記》中,三人的時空都是現代,甚至都是香港,不知導演是否暗示所謂的前世、今生、來生可以同時存在?這三個看似毫不相干的人,同時坐在麵館內,似是各自承受著痛苦與磨難,但可能從另一維度看,根本是同一個人,以三種不同的面相在經歷著人生。

《砂之器》—當下太長、一生太短

及後的《砂之器》詳細闡述了狂人其中一個轉生:麵店老闆轉生成音樂狂人,與妻子成為了母子,原渴望再次廝守,甚或彌補曾犯過的錯。可惜也許真是無仇不成父子,就算是骨肉相連的至親,竟也無法逃出相愛相殺的命運。如果惡夢破醒了仍在惡夢、如果連死亡、輪迴、轉生都無法破惘,苦難難道沒有盡頭?如何才能找到出路?

做媽媽的演技當然好,但小孩的表現也超水準

題外話,《砂之器》令我印象最深刻的一句不是在羊水中顫抖,而是「一生一世短促的廝守」。在我們的認知中,一生一世已經是最漫長,等同永遠的日子。但在無窮的時空,所謂的一生一世不過三數十年,霎眼即過。用這個維度去看,一生反而顯得短促無比,重要的,反而是當下。想像自己攪肚痛,真是攪幾分鐘已冷汗直流,度秒如年。但有時一覺醒來,好多宛如昨日發生的事,竟已有十年廿年歷史。時間,從來不如一般理解般客觀。

小時候學習中國的曆法時,總覺得很奇怪,西方曆法過一天是一天,過一年是一年;但中國的算法是六十年一個循環,為甚麼要這樣做呢?就算從前的人短命,很少會有人清醒地經歷到兩個甲子(這裡不是指120年,而是例如你8歲時是甲子年,到68歲時就經歷第二個甲子)在討論一些年代較久遠的事總會不方便,隨時要加上皇帝年號才能攪得清楚是哪一年。現在想來,是否中國人早就覺得時間萬物都是一個循環,沒有起始沒有終結?

題外話說完,回到《砂之器》MV。影片末段時狂人母親得了失智症,看著迷惘母親的背影,狂人回想起幼時溫馨的時光,終於說了句對不起。

說聲對不起讓愛永久。

MV來到這裡,就像故事從起、承,到了轉的部份。如何破惘呢?其中一個方法是: 原諒。寬恕與愛從來都是買一送一,你願意原諒別人、原諒自己,所得到的愛或會超乎你想像。

《人類群星閃耀時》 — 共生的前世今生

故事來到《人類群星閃耀時》迎來了終章,正如小克在的解讀:

他參透了一切,所謂的「我」根本不存在,「我」就是所有生命,「我」就是永恆凌駕於這個劇場的唯一一個總意識。

就如音樂狂人的演唱會主題:Law of one。

記得幾年前看「鋼之鍊金術師」,看到真理之門提到「一即是全」的概念時,腦袋有「轟」了一聲的感覺,真在有被震撼到。這個概念就是世間萬事萬物都環環相扣。有人說過其實過去、現在、未來同時存在,這也解釋了前世今生來世可以在同一時間維度內。那麼我既是狂人,也是音樂人,更是模特兒;再推展下去,我也可以是模特兒的舞伴、音樂人的母親、狂人的妻子……其實每一個人都可以是我,我亦是這世上的每一個人,甚至生物。

當音樂人的「我」學懂了對不起,請原諒我,音樂人可以用歌聲去療癒無數人;母親可以釋懷;模特兒學會放開自己,連曾與她沉迷在慾海的舞伴也可以擁有自己的孩子、家庭……甚至連「前生」麵店老闆寫完大悲咒都不用自殺,而是把文鑲錶起來,整個生命都顯得明亮、寬容。有如蝴蝶效應般,那一點愛,燃點了無數生命,不單自己、身邊的人,甚至不同的轉生都得以受惠。

如果我們可以換個角度去想像:眼前的所恨或所憎的人原來是自己轉生再轉生的後世,我們會否寬容一些,對他人好,其實就是對自己好?

從《狂人日記》的因果因果因果永沒有出口,到《砂之器》、《人類群星閃耀時》,我們經歷了寬恕、釋懷、尋獲愛、付出愛,最後讓愛回來自己身上。

最後的最後,很喜歡MV最後一句:Thank you, I love you! 多希望歌曲未來的版本都有這句口號在內!

如果我們覺得現在很苦,也許在無能為力之時,仍然保持善良是唯一選擇。因為你的善良不單影響現在、未來,甚至反過來影響過去,因為當下就是永恆。願每一點善都能影響世上每一個人,願我們的善良能叫蒼穹融掉,黑暗離場。

參考資料:

鋼之鍊金術師:真理的真諦

繼續睇:

MM7 – 關於七的碎念、靈魂出生前計劃
關於柳應廷,我想說的是……
樹 — 因為一首詩愛上一個MV
《油尖旺金毛玲》—後2010世代的浮世繪
Master Class,讓我看到姜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