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傳來之時,奇異地我沒有驚訝。

不是說他夠老,而是我幾個月前開始想剪一條片介紹歷代衛斯理的電影男主角,例如許冠傑、劉德華、羅家良之類,點知越做資料搜集越發現有好多人做過衛斯理,然後做做下又放下咗。

直到近幾日,忽然福至心靈,叫自己快啲做啦,倪老隨時可能會離開。

然後,就聽到消息了。


腦中的鏡頭回轉到自己11歲的新年,第一次接觸倪匡小說的情境。

拜年期間,跟大哥溜出親戚家,到了三聯書局。

大哥一入書局就消失得無影無蹤,我就被遺落在寬廣的銀河,面前繁書多不勝數~

而眼前的,是一本衛斯理的《訪客》。

我翻開這本看似人畜無害的小說,竟發現內裡所寫的訪客是一個死人!識行識走的訪客,點解會係幾日前死咗既人?

正睇得入神之時,大哥不知從哪兒鑽出來,拉我返屋企了!

結果,翌日,我拿了利是錢,走到地鐵站想買返本衛斯理(唔好問我點解地鐵站有小說賣,我唔記得了…)點知搵極都搵唔返本《訪客》,只係搵到本由衛斯理著既小說,叫《寶狐》。

於是我人生第一本完整睇完的小說,是原振俠系列的。

當然,僅有的利是錢買了本《寶狐》,之後就無以為繼了。於是成日就捕住圖書館,儲到幾蚊就去租書舖,同吸毒差無幾咁。無論衛斯理做主角定原振俠做主角都好,總之我整個中學生涯就是同衛斯理、原振俠、羅開、浪子高達、年輕人公主……之類上天落地穿梭宇宙魂遊太虛。

好記得當時參加過一個太空館攪的天文班,千篇一律的介紹行星、恆星、白矮星、超新星之類悶嘢,到最後一課,個導師話,外太空呢,就無外星人既,就算有,佢地都同我哋差唔多樣既:因為要有眼去睇嘢,有鼻去呼吸,有口去食嘢之類之類啦~嘩,我喺個心裡面藐到佢上天花板(係衛斯理迷應該明我點解藐~)。呢啲咁無想像力既導師好心就唔好出嚟誤人子弟啦~

衛斯理小說並不拘泥於任何法則,(最憎外國咩科幻小說又一大論科學理論,又甚麼機械人三大法則)總之倪老見到咩,諗到咩古靈精怪意念,就將佢寫入故事中。由透明人到支離人到氣體人,由第二種人複製人後備人,到換頭換靈魂;在電腦仲係成間房咁大的年代已經話佢會愛上人、殺人,到後來監控人甚至操縱人⋯⋯睇得衛斯理多,個人未必古靈精怪咗,但肯定無咁死板~

睇得書多,自然都會留意作者。當年沒有互聯網,只有電視、電台和無數的報章雜誌。忘了第一次見倪匡真貌是何感覺,但沒有那種:「吓,你就係衛斯理?」的感覺。因為當年倪匡都仲幾靚仔。然後不久就出現了《今夜不設防》,黃毛丫頭對三個咸濕大叔沒太大興趣,那怕是有料的大叔。

多年來他都「口不擇言」,不是說他不懂說話,而是很多人不敢說的,怕得罪人的話,他都說了。而且幾十年如一日,那怕那些立場、那些說話會令他賺少許多個億。看他移民後回來的家居訪問,大作家的家不算寬敞,不算豪華。如果他追求享受的話,只要一折腰,錦衣美食靚女源源不絕。不過或許風流快活有配額,阿諛奉承沒基因,他就是有這種風骨。老來沒得到領導人握手,卻得到萬千書迷愛戴。


最後一次亦都係第一次親眼見到倪老,係2019年時。

那年還可以遊行,銅鑼灣在遊行,會展在遊太虛,平行時空,相安無事。

坐在會展的演講廳內,儘管好多對答、觀點已聽過,但仍不得不佩服倪老的轉數快、壇數高,而且甚麼話由他的口說出來,好似都特別好笑的。

知道佢近年周身都痛,老友又一一離開,留在人間,未必是幸事,離去又未必是壞事⋯⋯如今他駕鶴西去,或許與ABCD外星人觀察地球,睇吓沒人性的人何時滅絕;或許尋回舊友飲酒作樂,相信更盡歡盡興!

那個人人拍手叫好的「今夜不設防」我當年無乜點睇,而家到我同佢地差唔多年紀時,又可以搵返嚟睇,加上那幾百本小說,這個反斗星,雖然離開了,仍然在哈哈哈哈的笑著……

P.s. 常覺得如果佢生於英國,用英文寫小說,晨早已經被英女皇封咗做Sir乜乜了。

P.s 2 今時今日仲有人成日挑出毛病、話佢啲嘢唔啱科學理論…come on,要睇真科學去睇教科書啦,睇乜小說唧~

P.s. 3 啲人成日話衛斯理剩係識寫外星人,講呢句說如果未睇過衛斯理我唔同佢計較,話自己係fans既我只能講佢係偽fans,返去同我煲哂衛斯理系列至好俾評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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